いおりく/ 弦外之音

 

 

冬日云云不乏是灰暗陰冷,他收起傘向外甩了甩雨滴,對應寒潮的全付武裝並不管用,估計晚一點會下雪。覆蓋著針織物的肌膚受凍,或許是因為他與生俱來的低體溫,又或者是因為腦子裡一股熱的翻騰襯出他的身體顯得格外冰冷。

 

只不過是又一個月沒見面而已,每天晚上的熱線噓寒問暖你儂我儂連自己都覺得雞皮疙瘩掉滿地,只是打開了這扇門就能夠直接看到對方的臉而已,沒什麼好激動的吧,和泉一織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推開了宿舍大門的門把。

 

「啊!一織!歡迎回來──」頂著一頭赤髮的那人帶著一身室內的暖氣迎了上來,將他剛才內心天人交戰的鋪墊用一個懷抱給灰飛煙滅,他取下雙手被雨水溽濕的毛料手套,塞進大衣口袋裡,將懷中的人扎扎實實的擁進,直到嗅覺充滿那人的氣息後才終於放鬆眉間。

 

片刻的擁抱之後他們相互對視,和泉一織才緩緩道出:「我回來了,七瀨さん。」

 

「嘿嘿,其他人都說今天會晚歸,因為你們在Rabbit Chat上都說會吃飽了才回來,所以我跟三月已經先解決晚餐了!啊,三月剛好去便利商店了,說順便幫我們買牛奶,等一織回來後溫一下就可以喝了!」

 

屋內的加濕器和暖氣配合得恰到好處,七瀨陸穿著衣袖過長的T-shirt,拉過他被凍紅的雙手,往紅撲撲的臉上貼。

 

「七瀨さん在做什麼啊?我的手很冰的吧……」他使力想要退開,七瀨陸卻像是早知道他的意圖似的硬是扒著他的手不讓他遠離,七瀨陸的笑像是在嬉鬧,笑他無法脫離現在的處境,又或者笑他的手指簡直冰冷的不像人。

 

「可是這樣一織很暖和吧?」

 

說什麼傻話呢,這個人。和泉一織稍稍彎曲手指的關節,指尖便能陷入這張臉蛋,鬢邊與額前的髮也如同枝葉婆娑那般輕微晃動,他抿了抿嘴,低溫的掌心觸碰到任何溫度稍高的物體都嫌太過炙熱。

 

他的手掌順勢往下撫摸,臉頰、下巴、裸露在外的頸部、高鳴鼓動著的心臟,「一、一織?」他隨著七瀨陸試探般的叫喚抬起眼簾,十指掐住眼前人的腰身後一切耐人尋味的暗示都成了明示,對方的雙手便也繞過他的後頸,回抱住他的同時也應允了。

 

鼻間交錯的之後唇舌交融,嚶唔聲吐出縫隙之間卻又被唾液蓋過,隔著衣物將指腹掐入七瀨陸的肌膚,沿著肩胛骨間的縫隙往下探索,便能夠將每晚在夢中描繪的曲線真實納入手中,那是他在極其疲憊之後夢寐以求的。

 

「…………果然,還是不行。」

 

「……欸?」

 

和泉一織放開七瀨陸後特地往後退了幾步,像是在測量安全範圍。

 

「哥哥很快就回來了……」

 

「啊、嗯,說的也是。」

 

和泉一織摀著嘴,滿臉通紅的低下頭來,尷尬的不敢看向七瀨陸的臉,對方似乎打算配合自己的意思,乾笑了幾聲以後站在大廳原地的兩人聽著牆上的指針滴滴答答的輾過。

 

住滿七人的宿舍若是在平常,光是容納一群大男孩的嬉戲聲就嫌太過擁擠,今夜徒留他們兩人──不算上正踏入便利商店採購的和泉三月的話──倒有些空曠,七瀨陸將頰邊的髮絲撩過耳後,和泉一織快速掠過的視線捕捉到了對方通紅的耳朵。

 

這開關一但打開,若沒有一定的程序是無法自動關閉的啊……真是受不了。

 

「那我回房間……」

 

語音未落,前十秒才分離的兩人再次無間隔的前胸貼後背,正打算逃離現場的七瀨陸滿臉不知所措,騰在半空的手被熟悉的掌心緩慢繞上,反手握住七瀨陸的手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取暖舉動而稍稍回復溫度,倒是湊近眼瞼的唇邊還殘留著些許律液的溫度。

 

「速戰速決。」蜻蜓點水的吻落在熱燙的耳廓和耳垂上,和泉一織近乎是貼著的嗓音刻意壓低,惹得七瀨陸舒服的頭皮發麻。

 

於是他們半抱半解彼此衣裳,慌慌張張的闖進七瀨陸的臥室後用腳帶上了門。

 

 

 

 

 

「一織……這次的工作不順利嗎?怎麼你好像心情很不好?」三月端著剛才溫好的牛奶遞給坐在沙發前觀看節目的七瀨陸和和泉一織,瞧見自己的親弟弟那一臉駭人又殺氣騰騰的臉,在反應過來前關心就先脫口而出。

 

「並沒有不順利。」和泉一織抓起馬克杯,像是剛泡完澡走出浴室的老頭子那般一口氣乾了杯中的溫牛奶,緊皺著的眉頭像是永遠也擰不開的水龍頭,「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去洗澡了。」然後奮力壓抑著內心低氣壓的離開現場。

 

「哈……」和泉三月疑惑的目送自家弟弟的背影,轉而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七瀨陸時對方還心虛的顫了顫抖,雖然還是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但七瀨陸緊閉嘴的模樣倒很明顯的表現出「不要找他細問這件事」的態度,和泉三月也只能體貼的意會。

 

情侶吵架?和泉三月在內心只提出了這項可能,礙於這兩人似乎是有意隱瞞團員他們之間的關係──雖然連四葉環都隱約有些察覺的全員都心知肚明了──所以他沒有順口問出,但反正他們很快就會自己解決了吧?

 

和泉三月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七瀨陸的肩膀後就回房間裡繼續觀賞ZERO的DVD。

 

在和泉三月關上房門的瞬間,七瀨陸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沙發後的空地開始來回踱步,雙手環胸像是在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事情是這樣的,當他們天雷勾動地火的拉上房門時,睽違了一個月的溫存自然是比以往還要熱烈,七瀨陸蹲下身來用牙齒替對方拉下了褲頭的拉鏈,鼻尖難耐的隔著裏褲蹭了蹭已經半昂然的部位,在和泉一織將上衣丟在一旁的地板上時,他也以蹲下的姿勢將下半身的衣物全數脫去。

 

他被和泉一織拉起,往床鋪倒去後對方便將他壓在身下,就在他們火速解決前戲正要進入重頭戲時,房內的播放器毫無預警的開始運作──

 

「大家!謝謝你們今天來看TRIGGER的LIVE!因為有大家,所以我們才能夠有這麼精彩的演出哦!」

 

「呀──天くん!天くん!天くん!九条天くん!」

 

和泉一織正打算向前突進的下身戛然靜止,七瀨陸一個不留意壓到遙控器的手肘和在半空敞開的雙腿也隨著DVD的轉動而停止。

 

他的視線只來的及停在自己腳邊那尚未脫去的長襪上,原本抵著某處的硬物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而打退堂鼓,欺在自己身上的那人仍舊看著自己,但他用餘光卻無法判斷對方現在是何表情。

 

「……那個……一、一織?」

 

「七瀨さん很冷吧,我幫你把褲子拿過來。」

 

嗚哇……

 

天可憐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隨手將遙控器放在床邊是他的習慣沒錯,但那種時候怎麼可能會注意到這些又怎麼去避免!而且這種事如果認真的道歉也很奇怪,終究只是一場意外而已,雖然這場意外發生的實在不是時候……

 

沒有注意自己到底糾結了多久,和泉一織從浴室走了出來,因熱氣而有些潮濕的毛巾覆蓋在濕淋淋的黑髮上,七瀨陸伸長脖子正打算和和泉一織搭話,卻被最年少團員無視,砰咚的關門聲說明了一切言詞皆不適宜和現在的和泉一織訴說。

 

沮喪的在沙發上蜷縮身子,七瀨陸將臉埋在雙腿中央,哭喪著臉想著或許明天早上起來一切就恢復原樣了……決定先退出戰線回到房間休息時,和泉三月點了點他的背。

 

「三月?怎麼了嗎?」

 

 

「那個啊……我房間的暖氣壞了,借你的房間睡一晚吧?」

 

「欸?可是……」

 

「沒事沒事,你去一織的房間睡吧?我剛才也跟一織打過招呼了,他說沒問題。」

 

真的假的?驚訝的看著三月一臉像是演出來的「啊我好困擾啊」、「暖氣怎麼就壞了呢」種種表情,七瀨陸再度在內心深刻評價和泉一織的兄控程度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緩慢的完成睡前盥洗,便從房間抱出自己的枕頭,有些忐忑的敲了敲和泉一織的房門。

 

「一織……我進去了哦?」

 

「請進。」

 

推開了門板,映入眼簾的是坐在書桌前翻看教科書的和泉一織,七瀨陸有些緊張的捏了捏枕心,「啊、一織還沒要睡的話那我就先──」

 

「要睡了,七瀨さん請幫我把門帶上。」

 

「……好。」

 

明明該做的都做過了不該做的也都做了,迫於這讓他倉皇失措的氣氛,他還是會表現的分外小心翼翼和青澀,他愣愣的待在一旁,覺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那……我先來打地鋪……」

 

「地板很硬又很冷,如果發作了怎麼辦?我睡地鋪吧,七瀨さん睡床上。」說的同時也收拾完了桌上的教科書和文具,轉過身來從衣櫃裡翻出了較為厚重的棉被鋪在床邊的地板上,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我這麼尷尬你就讓我做點什麼嘛!七瀨陸在內心吶喊著,用枕頭把自己的整張臉掩住。

 

「要睡了不是?請把燈關上吧。」往地鋪裡鑽好率先預備就寢的和泉一織冷靜的說道,七瀨陸雖對這樣的態度無所適從,但也無可奈何。

 

和泉一織不是第一次這樣和他生悶氣,這他還是有印象的。雖然常常都是一些不記得原委的小事引起的,說不上難受,但是和泉一織明顯冷淡刻意疏遠人的態度任誰也無法恭維,尤其是像他這樣好也罷壞也罷總表現在臉上的人。

 

曾想過要逼問對方表現出這種態度的原因,但仔細想想罪魁禍首總是自己,既然自己是讓對方不高興的人,那麼比起興師問罪,還是自我反省更為正確吧。

 

他躺在和泉一織的床上,面向牆壁,棉被蓋過了頭頂:「一織……今天那件事雖然是意外,但還是因為我才發生的,如果讓你難受了,真的很對不起……」

 

「不是。」

 

對方清澈的聲音在他被迫斷落的語後緊緊追上,七瀨陸將自己埋在一片黑暗裡,但聽見的聲音絲毫也不混沌。

 

「我沒有生氣……」

 

沒有生氣?七瀨陸眨了眨眼,手臂在胸前彎曲著,直到對方終於接下這段話時,他才終於肯讓自己探出被窩呼口新鮮空氣。

 

「………………只是在忍耐而已。」和泉一織猶豫了很久才將這句話說出口,但這句話卻沒有讓七瀨陸釐清狀況,深知光憑這幾個字無法讓七瀨陸明白自己的彆扭,和泉一織接著說道:「本來並不打算做的,可是因為我忍不住,還是邀請了七瀨さん。」

 

「……然後因為DVD的原因才終於壓下那種感覺了,怕一看到七瀨さん又會任意放縱自己,所以一直裝作很冷淡的樣子。」

 

「還以為假裝平淡久了就能表現的自然一點,真像個笨蛋……」

 

「自從喜歡上七瀨さん後,我就變得不會忍耐了。」

 

……這麼說來,以前類似情況的「和泉一織對著自己生悶氣」其實並不是生悶氣,只是在忍耐而已?

 

嘩的一瞬間像是傾盆大雨那般灌透他的全身,與之對比的是高的燙人的溫度,從未思考過人體能夠在這麼短的一剎那發燙,是除卻病毒以外的起因,而他能夠當機立斷的只有探出腳來走下床鋪,由後抱住躺在地鋪上不發一語的年下戀人。

 

「才不像笨蛋呢,我也會這樣。」

 

「只要一織在身邊,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他聞著熟悉的洗髮精香味,親吻著眼前柔順的黑色髮絲。

 

「……哥哥不是在隔壁嗎?」

 

「那我們小聲一點吧。」

 

語畢,他拉著翻過身來的和泉一織,再度烙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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