いおりく / 滄海迎日

Idolish7,和泉一織X七瀨陸 17推17推(*´ω`)人(´ω`*)

SSR組合卡捏他、劇情捏造有,文頗長慎入Q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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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沖繩岸上的海風伴著呼嘯聲迎面而來,唇上似乎也沾染了苦澀的鹹味,七瀨陸舔了舔嘴,隨著疑惑接踵而來的是新鮮感。他呼出一口氣,晚風過於涼爽,開始後悔自己沒有把薄外套帶出來的同時,一件外衣便從天而降撲在自己的頭頂上,他扯下衣物抬頭一看,皺著眉頭正一臉不耐的和泉一織面對他吃驚的表情酸溜溜的道:「七瀨さん難道是看著海發呆的退休老人嗎?」

 

「……那一織是來接我回療養院的看護嗎?」他嘟著嘴沒好氣的應了回去,剛到嘴邊的道謝被這句無關痛癢的話給堵了回去。半邊的天半邊的海被落日襯的幽遠,眼前這人背著光,塗抹防曬乳後本顯白皙的膚色如今倒又黯沉了起來。和泉一織坐在七瀨陸身旁,難得沒有接續他無厘頭的回應。

 

其實敏銳如和泉一織一定知道他在憂愁什麼。想起上午在旅館裡巧遇九条天的情景,以及剛才認錯房間而鬧出的烏龍,他真想鑽個洞把自己的頭埋進去。

 

「有的事情只靠煩惱是解決不了的,尤其是像七瀨さん這樣的腦力就更不用說了。」

 

「你是來落井下石的嗎……」

 

「不,我是來陳述事實的。」

 

「明明是個愛哭鬼,還真敢說啊。」

 

「一直重提舊事可是會惹人嫌的,七瀨さん。」

 

浪花撲朔沿岸的巨響在他們邊上不斷延續著,七瀨陸鼓著一雙面頰,氣呼呼的將下巴埋入彎著的雙腿和胸口之間,雙臂圈住膝蓋蜷縮著的模樣像極了彆扭的孩子,而他的確也只是個年僅十八的少年,但身邊的黑髮少年卻又少了他一歲,這倒使得此刻的他更為孩子氣。

 

「我想七瀨さん就是因為一直劈哩啪啦說個不停,所以才總是精神滿滿的。」

 

「所以不要什麼話都不說獨自一人悶悶不樂的,那樣一點也不像你。」

 

「……嗯,謝謝你。」

 

那人的嗓音總是帶著超齡的沉穩,總會說些挺有道理的話使人信服,就是那獨樹一格的關心方式有些扭曲,但七瀨陸並不討厭和泉一織這一點。

 

拉了拉肩上的外套,他在腦內大量產生多巴胺的同時倔強的抵抗,分明身旁這人對待身為長者的自己非常無禮;雖然伶牙俐齒但是是往毒舌的方向發展;除了哭的時候很可愛以外其他時候一點都不可愛。他絞盡腦汁的想了想,好像也只有這幾個缺點而已。

 

七瀨陸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卻在對方轉頭看向自己時心跳漏了好幾拍。

 

「怎麼了?」

 

「欸?什、什麼?」

 

「七瀨さん好像有話要對我說。」

 

「沒、沒有啊。」

 

任由海面波光粼粼再怎麼旖旎炫亮,身旁那人半信半疑帶點試探的目光始終在他身上遊蕩,這有如拷問一般的氣氛真是比什麼都難熬。七瀨陸藏在布鞋裡頭的十根腳趾不自在的縮了縮,儘管做著被人看的工作但他就是無法習慣和泉一織的視線,那令人心慌的難受,而他卻捨不得逃開。

 

捨不得?他在想什麼,有什麼好捨不得的。他屈著身子苦惱的想著,仿若要用四肢將自己捆成一顆球那樣憋屈。

 

「啊,七瀨さん你看那裡有遊艇。」

 

「欸,哪裡?」

 

他抬起頭來往和泉一織的方向湊去,沒想到正好和對方指出的食指撞個正著,戳在他臉頰上的指腹經由觸覺傳來微小的溫度,遊艇在他所看去的反方向海域緩緩滑行著,而他倆正面面相覷,在這夕日西沉的佳景中。

 

七瀨陸這才發現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很久都沒有正視過和泉一織的臉了,尤其像現在這樣僅僅三十公分的距離,這比眺望海的無邊無際更令他倉惶無措。他緊皺著眉頭,一動也不敢動,覆在自己面頰上那狹小的面積如此燙人,將他全身上下都燒的滾燙,就連心臟也如沸騰的鍋,將裡頭藏著的情愫煮得滾瓜爛熟。

 

「……七瀨さん,我們回去吧。」

 

恍若隔世,和泉一織的聲音像是隔著玻璃傳進自己耳中,他愣愣的點頭,深怕自己從來不擅長掩飾情緒的眼睛擅自透露了什麼給和泉一織,只好低下頭來遮掩,希望自己的面紅耳赤能被漸漸沉入水平線的橙色夕陽蓋過。

 

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他才肯承認,其實自己真的比想像中還要喜歡眼前這個人,他抿著下唇這麼想。

 

海邊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02-

 

從經紀人那裡得知即將和七瀨陸組成一個小組合的消息時,和泉一織的心情難免有些複雜。在Rabbit Chat上提盡所有商業理由和經紀人說明他考慮過的各方面後,經紀人還是將這些微不足道的說法駁回,他和七瀨陸的組合是勢在必行的,而經紀人的堅持出於善意,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並不討厭七瀨陸,相反他十分佩服那個人的才能以及成為偶像的堅定信念。雖說不討厭,但也僅此而已。

 

但是七瀨陸那樣藏不住心思的人,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夠感覺到對方看自己的眼神與以往不同,儘管從不認為事情會往這方面發展的和泉一織在掌握了大部分事實後,也只能承認的確現況正往他認為棘手的方向急轉直下。

 

大概那個人,是喜歡他的……吧。

 

如果對方是同學或普通朋友的話,那倒還好,自己是有情也好無意也罷,都只是一個拒絕或交往的功夫,很簡單也很順理成章的事。但他們兩人是因為工作才認識的,而他們的工作市場瞬息萬變,牽一髮而動全身,那這件事便不是你情我願就可以解決的。

 

他勢必要拒絕對方,但要怎麼拒絕才好?往後相處的時間只怕會更多,他不想因為自己讓七瀨陸的歌唱功力失常,那人畢竟是idolish7重要的台柱。

 

「唉……為什麼是我呢。」

 

自從在沖繩的海邊直勾勾望進那人的眼神後,他便一直思考著這個問題。那雙眼睛對著他傳遞了太多情緒,或許是喜歡或者是期待,但那都不是他所站在的這個立場能夠答覆的,一旦這麼想,他就開始產生莫名其妙的罪惡感。

 

他曾經在推特上看到過有粉絲這樣評論七瀨陸:「雖然只是遠遠望過,但七瀨陸さん的雙眼像紅寶石一樣,很漂亮。」和泉一織卻在內心提出了反論,那傢伙並不是紅寶石那樣富麗堂皇的商品,經過人工的雕琢後才呈現出的細緻和美麗,並不適合那樣純粹而動人的存在。

 

七瀨陸會成為更耀眼更奪目的人,所以絕不能因為自己而佇足於此。

 

……現在還是先考慮小組合的事吧。他想,在床上翻過身後瞬間切換思維。

 

 

03-

 

早知道不要來遊戲廳,去其他地方就好了。

 

這是七瀨陸此時此刻的心聲。看和泉一織玩的都比自己還要順暢,或許自己才是那個經驗稀少的人,打從一開始就是打著將關係搞好的名號才來的遊戲廳,怎麼他自己反而情緒低落了起來。

 

緊皺著眉頭看著偌大螢幕上顯示的「GAME OVER」字幕,再搭配上遊戲機發出的嘲諷音效,全都在他熱氣騰騰的頭頂火上加油。

 

而更令他苦著一張臉的是和泉一織的那些「如果是哥哥的話」、「哥哥玩得更好」、「哥哥會這麼玩」台詞。自從他們走進遊戲廳後不外乎就是這些比較的話語,這讓原本就挺沮喪的他更加懊惱。

 

其實若只是單純數落他的技術不好,他或許還不會鬧彆扭。被和泉一織拿去和其他不論是誰比較就夠讓他心驚膽跳了,而他又總是處於下風的那個,就尊嚴上來說身為一個十八歲青少年的確是很折損面子,就情面上來說……真的真的很不是滋味。

 

噘著嘴將最後幾枚代幣扔進遊戲機裡,果不其然在遊戲開始十秒後以破紀錄的時間GAMEOVER,在他身後將一切看在眼裡的和泉一織正要開口前,七瀨陸終於忍受不了的轉過身,以不小的聲音抵抗著:「一直哥哥哥哥的!三月這麼好的話你就跟三月一起來不就好了!」

 

和泉一織像是對他的怨言感到詫異,雙手環胸平視著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兩人之間靜默了三秒鐘,就在七瀨陸準備要轉身不告而別時,和泉一織雙唇微啟,語不驚人死不休:「你是在吃什麼醋啊?」

 

「欸?」

 

「啊。」

 

不只他,連和泉一織也一臉驚訝的模樣,看來剛才的發言是沒有經過大腦就說出來的話吧。但七瀨陸卻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臉頰非常誠實的瞬間爆紅,整張臉成了一顆通紅的蘋果,最後還是狼狽的落荒而逃。

 

 

04-

 

搞砸了。

 

完全沒想過先捅破那層紙的會是自己,而且自己在當下竟然會這麼理所當然的說出那句台詞,而在看見七瀨陸那張臉紅的過份而逃之夭夭的模樣,他的腦袋竟然只是愣愣的出現「好可愛」三個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剛才本來想傳訊息和七瀨陸道歉,沒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竟然點錯了通訊人,將道歉的話語全部傳給了經紀人,這讓前幾分鐘的時間成為了他人生中難忘的黑歷史。

 

在那個人面前,自己似乎沒有辦法保持以往的鎮定和常軌,經常做出一些連自己都瞠目結舌的事情。腦袋裡頭的黑線正糾結成一團時,房門便被叩打聲敲響,和泉一織皺著眉頭往門邊望去,隨即傳來七瀨陸怯怯的聲音:「一織……在嗎?」

 

他幾乎是用跑的去開門,門外七瀨陸低著頭雙手擰著上衣下擺,委屈的模樣和犯了錯的小動物簡直如出一輒,和泉一織將腦內不斷蹦出的「好可愛」給壓回腦海深處,聲線一如既往的冷靜從容:「怎麼了嗎?七瀨さん。」

 

「想和你道歉來著……為了今天的事。」

 

「……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一織……」

 

「先進來再說吧。」

 

門板喀嚓一響就將這個空間與外頭隔絕,他們在裡頭聊了很長的時間。

 

 

05-

 

忘了是誰先起頭的,總之互相坦率的道歉後,這事件也算是圓滿落幕了,道了晚安、也說了之後的組合希望能夠互相指教的話後,因時間也不早了,七瀨陸笑著和他道別,也提醒他早一點上床睡覺,便轉身準備回房休息。

 

沒想到一瞬間世界變成暗的。

 

「欸?停、停電?」

 

「先待在原地吧,說不定等等就好了。」他也沒有多想,伸手就抓住七瀨陸的手腕,怕這個人獨自在外面胡亂晃悠撞到牆壁還是什麼的,腦袋上出現一個腫包或者拌到腳然後跌倒那就糟了。

 

氣氛或許就是從這裡開始變奇怪的。

 

七瀨陸僵在原地,而被他拎著的那隻手卻施了點力,騰在空中,像是怕他抓著會嫌累一樣。儘管一片漆黑的室內,偶爾還能聽見和泉三月和六彌凪在外頭大吼大叫的聲音,但很快的就被二階堂大和給趕回房間去了,剛才門外除了傳來逢坂壯五的慰問聲外,便再無其他,一切嘈雜又回歸了最初的寧靜。

 

「……但是我,是真的吃醋了。」

 

「嗯?」

 

「我說我啊……雖然剛剛是說因為被和三月比較了所以才生氣的,但是其實……」對方欲言又止,比起猶豫該不該說出口,倒像是在思考如何趁著什麼都看不見的勢頭將一切傾吐而出。

 

「我是想讓一織開心的,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一織開心呢;而我和一織在一起是很開心的,我又該怎麼讓一織知道我有多開心呢?在短時間內想要互相理解實在太傲慢了,所以至少要讓一織知道這些事情才行。我一直一直思考著這些問題,結果回過神來才發現,原來我不管是好意還是自己的心意,都沒能傳達給你……」

 

「我……能夠跟你組合很開心,也覺得是一織真是太好了。」

 

而世界天旋地轉後,終於讓他看清了如幻倒影中的虛實。

 

「七瀨さん喜歡我嗎?」他明知故問,但卻看見七瀨陸繃緊全身、握緊雙手拳頭的模樣,彷彿下一秒就要走上斷頭台。

 

七瀨陸慎重的點了點頭,「喜歡……!」

 

如果只是普通的喜歡,聽到這個問題時應該不會緊張成這樣吧。若再繼續保持這種氣氛,自己待會兒恐怕就得衝去七瀨陸的房間找吸入器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且彼此的心意也足夠明確了。

 

他拉過眼前人的手臂,七瀨陸砰通砰通劇烈的心跳聲像是心電圖那般有形的從對方的背後傳達到他的胸口,連帶著他的心臟也跟著一起急速跳動。緊揪著的雙肩像是將緊張的情緒全施加在這適合承擔壓力的部位那般,待會兒肯定會僵硬的難受,一想到這點,他的手就不自覺的搭上七瀨陸的雙臂,力道柔和的用指尖按壓著。

 

「欸?!一、一織?」

 

「怎麼?」

 

「那那那那個、我我我……」

 

「七瀨さん都豁出去說了這麼多,那比起七瀨さん情商更高的我有什麼不能放棄的。社會的輿論、置身娛樂行業有可能會有的難題和壓力,原本就已經多到數都數不清了,如果再讓自己每天看著七瀨さん這副蠢樣,卻又什麼都不能做的話,我可能會每天都多上好幾筆不必要的困擾吧,仔細想想真是太不值得了。」

 

「欸……?」總覺得剛才好像被損了?

 

他的雙手環住七瀨陸的腰,身高差不多的優勢就是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的完全貼近彼此,他的下巴輕輕靠在七瀨陸的肩膀上,「七瀨さん喜歡我不是嗎?」

 

七瀨陸老實的點了點頭,他的上唇不經意碰觸到的耳垂是熱燙的,「我也是。」

 

「欸欸欸欸欸──!?」

 

「我現在都這樣抱著你了,還發出這麼大的驚訝聲?七瀨さん的反應真是遲鈍啊。」

 

「不、不是……」對方已經語無倫次的緊張感有些感染到他初次擁抱這個人的雙手,手掌心有些心慌的冒了冷汗,但一不作二不休,他乾脆一次把話說完、把事做足,今晚才不愁會睡不著覺。

 

「七瀨さん想和我交往嗎?」

 

又是一次大幅度的點頭,和泉一織想笑出聲,但卻故作正經的接著說道:「那好,我們交往吧。」

 

「可、可以嗎?」

 

「可以啊。」

 

--但是有幾個條件。

 

 

06-

 

電源在不久前恢復了,現在他們兩個又回歸到剛才的談話模式,只是這次的心境完全不同。和泉一織盤著腿一副地下錢莊討債的模樣看著他,而他也十足像是個正背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的小市民。

 

「第一、我們交往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包括Idolish7的成員和經紀公司的所有人。」

 

原本以為自己的這段感情會無疾而終,如今這樣的發展是始料未及的,所以談地下戀情的覺悟他很快的就建立出來了,「嗯,我知道了!」

 

「第二、在其他人面前要和以前那樣相處,絕對不能有任何破綻。」這一點和上一點是一樣的意思,他也是點頭如搗蒜的同意。

 

「第三、要有敬業精神,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工作機會都不要顧慮我,堂堂正正的接受,公私分明這一點非常重要,我也會執行的。」

 

這一點感覺就有點深奧了。七瀨陸不自覺的歪了歪頭,而這次和泉一織沒有忍住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才開口解釋道:「將來一定會遇到各式各樣的工作機會,尤其是我們這個行業。現在的消費者最喜歡看的是什麼?不外乎就是激情戲碼和曖昧情愫,不管Idolish7今後會變得如何,接觸這種性質的工作也是必不可少的。既然決定了要在一起,就不能在這一點上鬧彆扭,讓彼此為難不是嗎?」

 

七瀨陸覺得千言萬語都無法表達他現在內心的激昂和心動。如果以前只是覺得和泉一織能幹的話,現在大概就是認為和泉一織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金玉良言了吧。

 

「可以抱抱你嗎?」

 

「……我可是很認真的啊。」

 

「我也是認真的啊!」七瀨陸的眼角和嘴角都彎的和新月尾端一樣,和泉一織被他這舉動和表情弄得害躁起來,只好用擁抱來掩飾。和泉一織湊上前去抱住他的那一刻,更是讓他滿足的連心都融化了。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做的。不管是有關一織的事還是idolish7的事,我都會認真看待然後拼盡全力去努力的。」他伸手環住了和泉一織的後頸,也感覺到腰桿上被另一雙手摟住的觸感,過於紮實的擁抱讓他禁不住嘴角的笑意,整個人都要變成熱度過高的棉花糖,轉化成一片糖漿癱倒在地上了。

 

「這是當然的,如果七瀨さん後繼無力的話,我會使勁推你一把,把你推下懸崖的。」

 

「推下懸崖這句話是多餘的吧!」

 

 

07.

 

承認喜歡之後只有更喜歡這條路可以走。和泉一織抱著七瀨陸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句話,還有七瀨陸身上肥皂的香味,以及小動物般柔軟而令人心安的體溫,耳邊傳來的話語如此惹人憐愛,而那聲線也有著令人精神飽滿的魔力,使人心平氣和的要素全都有了,無奈他卻愈發躁動。

 

「……已經不早了,七瀨さん先回房間去休息吧。」

 

「好,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晚安。」

 

他們兩人分開後七瀨陸沒有馬上離開,而只是微微側過身,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唇形的隱形印記後,嘻嘻笑了兩聲,面紅耳赤的回了他晚安,在和泉一織呆滯表情的目送下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

 

好可愛,也太可愛了,到底還要可愛到什麼地步才甘心。

 

愈來愈喜歡一個人真的是一件考驗身心的事。

 

隔天起床盥洗完畢後他打開被敲響的房門時,就看見還穿著睡衣睡眼惺忪的七瀨陸站在他的房門口,笑得懶洋洋的模樣像隻軟綿綿的動物娃娃,「怎麼了嗎?」

 

「沒什麼啦,只是想要在起床以後第一個看到你,所以刷完牙就跑來找你了。」七瀨陸傻笑了兩聲,殊不知一大早就在內心憋了個火山爆炸的和泉一織有多麼痛苦,而索性拿眼前這個傻呼呼的傢伙來宣洩這種痛苦的他將七瀨陸拉進自己房內,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接著啾的一聲啄了一口眼前人的臉頰,軟乎乎的像是枕心裡的棉花。

 

終於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七瀨陸又驚又喜的表情差點逗笑了他,同時又被七瀨陸抱了個滿懷。一手用指間替懷裡的人梳著頭髮,另一隻手和對方一樣緊緊抱住彼此,突然有個荒謬的想法──想要拿吃早餐的時間來換取和這個人一直賴在原地保持這個姿勢的時間。

 

「七瀨さん是糨糊嗎?」

 

「我也是從昨天才開始變成糨糊的啊。」

 

他現在才發現,思緒中曾經一閃即逝的疑惑在現在得到了解答。眼前的人並不是紅寶石那樣華美炫麗的存在,而是曾經在哪裡見過的,於淺海與深海中遍佈著的珊瑚海,片刻漣漪便能攝人心弦,用堅定和舒心的色彩感染他人。

 

這才是這個人的魅力。

 

他捧著七瀨陸的雙頰,倒映在赭色雙目中的是視線片刻不移,而後半闔眼廉的自己。

 

「一織……?」心領神會般,七瀨陸也慢慢閉上了雙眼,兩人的氣息愈湊愈近,只待下一秒便能夠完全交疊。

 

七瀨陸身後靠著的門板在此時傳來了聲響,站在門外的是和泉三月:「一織,準備好了嗎?要吃早餐了哦。」

 

「……知道了。」

 

 

08-

 

條件訂是訂了,但是他們這對情侶交往後的日子就是在條件裡過的。隨著Idolish7知名度的高漲,他們的行程表也愈來愈密集,很少有獨處的時間,就算有也只是和最初交往的那天一樣,只有晚上休息前和早上用餐前這幾段很短的時間。雖然因為工作關係所以基本上從早到晚都在一起,但是情侶之間該有的互動目前為止也只進行到擁抱和親臉頰而已。

 

直到某一天,七瀨陸房間裡頭的空調停止運做,這樣的日子才暫時宣告停歇。

 

「欸?空調壞了嗎?」逢坂壯五拿起當初經紀人統一放在宿舍內某一個地方保管起來的說明書左翻右看的研究著,七個人圍在空調下拿著工具敲、瞧了半天,最終還是打算明天再打電話請電器公司的人來檢查。

 

「還好空調還在保固期內,只是現在已經很晚了,明天也是假日,電器公司沒有營業的樣子。」盛夏中要在沒有空調的房間裡渡過,不論是誰都會認為是人間煉獄的吧。

 

「那麼七瀨さん來我房間睡吧,既然是單人床,那就在旁邊打個地鋪也可以。」

 

「可以嗎?」不光是發出疑惑聲的七瀨陸,所有的人都帶著說出這句話的表情望向提議的和泉一織,不是其他人不願意和七瀨陸同住一個房間,而是在場的人都沒想到會是由和泉一織提出這個方案,只見十七歲的少年聳了聳肩:「只要七瀨さん睡覺時不會打呼、磨牙甚至說夢話干擾到我的睡眠就好。」

 

「才、才不會!大概!」

 

於是全員終於安下心來,各自到了晚安後便回房間休息了。

 

七瀨陸慢條斯理的將軟墊鋪在地板上後,戰戰兢兢的正座在上頭。和泉一織的房間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模一樣,一絲不苟、井井有條的擺設,給人乾淨整潔的印象,這讓尚未踏步走進來,只是在門外看著的他都忍不住讚嘆:「總覺得一織的房間跟一織的人一樣,都很酷呢。」結果得到了和泉一織皺著眉頭卻也紅了臉的怪異表情,這讓他無從判斷對方到底是高興還是生氣。

 

他們一個坐在床鋪上一個坐在地鋪上,兩人四目相對,彷彿在心照不宣著什麼,最後是由和泉一織開口打破這份沉默:「……七瀨さん不過來嗎?」

 

「嗯、嗯。」他點了點頭,坐上床鋪後臉頰又紅成了一片,這份羞赧也以光速傳染給坐在他對面的和泉一織,兩名臉紅的少年坐在床上你看我我看你,這畫面若是被誰看到了一定會覺得很莫名其妙的吧。

 

既然如此,就來做更令人訝異的事吧。七瀨陸不自覺的憋了一口氣後,伸出手緩緩抱住眼前的人,而幾乎是在同時,和泉一織也緊緊回擁了他,睽違不知多久的相互擁抱,瞬間什麼疲勞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懷裡的這個人所帶來的悸動,銘刻於胸口的砰然不止。

 

「……稍微放開我一下。」和泉一織輕拍他的後腦勺,他也跟著對方所示意的做了以後,卻沒想到對方接下來的舉動。

 

壓在唇上柔軟的觸感比起以往十八年所體會過的所有觸覺都要強烈,四片唇瓣單純的相貼不過五秒,終於記起要閉上眼睛的七瀨陸卻感覺到對方主動退了開來,「七瀨さん請記得呼吸,如果出了什麼事的話,我的嘴巴可沒有辦法代替吸入器。」

 

「……我知道了啦。」雖然對方也是關心自己,但這種場合用這樣冷靜的口吻真是不合時宜,真該把這張嘴好好堵起來才是,這麼想著他賭氣似的主動將嘴唇湊了上去,卻又在不到五秒後退開,而這次是由他主動。

 

「怎麼了?」

 

「一織……舌、舌舌舌頭……!」

 

「……不願意嗎?」

 

「沒沒沒有不願意!只是有點嚇到了……」

 

「那麼以後我要做什麼之前都得事先和七瀨さん說囉。」

 

「欸?」

 

「七瀨さん,我要和你法式舌吻了,請記得呼吸還有把舌頭伸出來。」

 

「欸!也、也不用這樣啦!這樣很害羞的吧!普通的進行就可以了!」

 

「七瀨さん所謂『普通的進行』是怎麼進行?可以先告訴我嗎?」

 

「這這這這種事我不知道啦!明明只是抱著一織我就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好可愛。」

 

「欸?」

 

「沒什麼。」

 

 

09-

 

情感的表達除了言語,最真切的方式果然還是肢體和神情吧。眼前人的動與靜都率真無比,宛如失重於深海內,充斥在周身的不再是虛無飄渺的氧氣,而是溫柔的水牢將他的一切攏於懷中。

 

那是令他窒息的響往,超脫地心引力的波瀾萬丈。

 

他親吻著七瀨陸的同時,腦海裡不著邊際的畫面盡是一些從未見過的事物。唇齒纏綿的方式太過拙劣,他們卻都急不可耐,想更多的去探求、深知彼此,在不甚寬廣的室內這樣一個吻便是此刻他們所擁有的全部。

 

那是從前的他們從不去設想的事,但如今耽溺於此也甘之如飴。

 

「七瀨さん,沒事吧……?」

 

「嗯……沒問題。」

 

於是他們又一次相吻,便再一次發現他們的意圖如此契合。

 

叩叩。伴隨著敲門聲,命運的捉弄再次駕臨。

 

房間的燈還開著,也不能假裝已經睡著了,和泉一織清了清嗓子:「咳……請進。」

 

「一織抱歉打擾了,我看你房間的燈還開著,就想先把上次我跟你借的書還你,怕之後事情一多就忘了。」二階堂大和已經換上了睡衣,雖然每天都很忙,但大家在就寢之前還是會進行一點休閒娛樂,現在的話大部分人都已經上床睡覺了吧。

 

「不會,幫我放在書桌上就可以了。」和泉一織側躺在床上面無表情,看來沒有任何不妥,只是將書本靜置於桌面上後,二階堂大和還是找到了破綻:「嗯?陸呢?」

 

情急之下被塞進棉被裡頭,現在將發燙的雙頰靠在和泉一織的肩胛骨上,猶如躲在草叢後方躲藏獵人捕捉的小動物那般盡全力收攏自己的四肢,心跳因為緊張而比平日激烈,瑟瑟發抖著。

 

「去洗手間了。」和泉一織反應迅速的應付著這個突發事件,臨場反應好的讓七瀨陸想抱住他狠狠稱讚他一番。

 

「可是我剛剛去過,沒有看到人啊?」二階堂大和也不甘示弱,憑藉著年長者的從容將和泉一織的謊言擊潰。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他有說過等等就會回來的。」和泉一織不慌不忙的回話,二階堂大和也不疑有他,點了點頭再次為借書的事和和泉一織答謝,道了晚安後順手將門帶上。

 

千鈞一髮。

 

七瀨陸躲在他的背後將他的睡衣擰得不成布料的模樣,和泉一織嘆了一口氣調侃道:「七瀨さん,你真是一點身為年長者該有的架勢都沒有呢。」

 

「可、可是那種情況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果然還是先躲起來……」

 

「該睡了吧?」

 

若是眼前人是犬類動物,那此刻定會有尾巴和耳朵與那雙肩膀一起垂下來吧,在腦內屢試不爽的描繪著這人楚楚可憐的模樣,順道附帶了一些自己的幻想。七瀨陸扁著嘴點了點頭,站起身將房間的燈關上,回到床邊正要躺回地鋪,卻被和泉一織猛力拉過,惹得七瀨陸「哇」的一聲往後仰,最後兩個人一起倒回床上。

 

他終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和泉一織不肯放低姿態責備自己,只好怪罪眼前讓自己變得毫無原則、可愛的過份的人。

 

「……要一起睡嗎?」

 

「要!」

 

如同迫切取暖的小生物那樣鑽進他懷裡,七瀨陸唇角溢出的笑像是嘴裡含了顆蜜糖,讓人看了心裡甜滋滋的。對方的髮尾撓得自己癢癢的,但說到底任何細節都是超出負荷的濃情蜜意。

 

懷裡的人低喃般輕語:「還好我那個時候,有鼓起勇氣和一織說那些話呢。」

 

他明白對方所指,下巴抵著靠在自己胸前的這顆腦袋上,聞著對方洗髮液的香味,用親密的倆人互訴密語的音量回覆:「說的也是,七瀨さん拚命絮絮叨叨的模樣現在還記憶猶新呢。」

 

「什麼絮絮叨叨啊!那可是我掏心掏肺的真心話哦!」

 

他拍了拍七瀨陸的背,相纏的雙腿在被窩下交換了彼此的體溫,「……如果七瀨さん沒有說那些話的話,我或許一生都不會承認。」

 

「承認什麼?」

 

「承認我………………喜歡你。」這次任憑他再怎麼降低聲量,在這連空調運轉聲都清晰可聞的寂靜空間中,七瀨陸是絕對不會聽漏的。

 

和泉一織能夠想像懷中人得意竊笑著的表情,他接續了上一句話:「因為我們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這條路不會平穩順遂,這是我打從一開始就有的覺悟,而相隨這份覺悟而來的會是比覺悟本身更龐大的阻礙。」

 

「雖然說了打算豁出去,但是現實永遠都是殘酷的。」

 

和泉一織感覺七瀨陸摟著自己的手收緊了一些。他並不是一個天真的人,先將事情設想到最壞的地步以後再去做打算,這樣往後遇見了什麼困難,最糟最糟還有個心理準備,不至於錯愕、一敗塗地到極點。

 

但是他真怕。說實話,真的很害怕。以往的什麼困難他都願意自己扛,但是他不願意也不想看到七瀨陸難過,更不願意自己不能幫他全部扛下。

 

儘管再如何運籌帷幄,始作俑者也是他所誓言的相守。

 

「……但是我不願意讓自己後悔。」七瀨陸的聲音似乎在發抖,顫慄的有些厲害,「如果我沒有和一織說喜歡你的話,我覺得我這一生不論得到了多少,一定會在最後後悔,哭著說『為什麼那時候的我沒有說出口』。」

 

「可是我說了。」七瀨陸撐起身子看向他,閃爍的目光如同城市霓虹河所反射的銀河星光,「所以儘管往後會有多痛苦、多難過,我也會想著和一織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堅強的走過。」

 

「這些是你給我的,所以是你給了我力量,而我也希望能夠給予你相同的力量。」

 

「所以你還覺得……我們或許不該在一起嗎?」七瀨陸哽咽的聲線帶點撒嬌的鼻音,淚眼汪汪的模樣令人愛憐,和泉一織伸出手用拇指蹭過那睫毛撲閃的眼角,這才發現自己竟無言反駁。

 

拉直了手臂攬過對方,他唇邊的呼息落在那隱約顫動著的唇瓣,千言萬語似乎無法用一吻道盡。

 

畢竟吻無法令兩個靈魂合而為一。

 

但他已經很幸運。和泉一織想著,再度將七瀨陸捧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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