りぶかし/ Signal waltz.

學園設定。

 

 

 

 

 

 

1-

 

雖然冒昧,但我終於鼓起勇氣說喜歡妳,在這封遲來的信裡。

 

廊中妳踩著皮鞋跨越白色磁磚的聲響清晰,妳高傲卻又純真的擺盪著燙平的百褶裙,這三年中陰暗沉悶的我除了埋首書籍,其餘的時間全都在看妳。

 

沉重的文字壓垮了我的年歲,而宜喜宜嗔的妳嘲笑我的膽小、指責我的懦弱,活躍在我一無所有的青春。

 

 

*

 

他們進入了老舊的校舍,生鏽的零件在帶動喀啦作響的門板時以僵硬的音符響徹了沉默的空間一陣滄桑的氛圍,早已被淘汰的教室設備彌漫著無人問津的塵埃,りぶ拉高了口罩,連鼻樑也沒入了布料之下,而伊東歌詞太郎則捲起衣袖,準備開始進行他們的愛校服務。

 

一群少年圍繞在一團最常見的就是起鬨,他們兩人其實也算無辜,只是在剛起頭的真心話大冒險上跟著參與一兩句,りぶ僥倖逃過一劫,伊東歌詞太郎則被點名執行了大冒險的任務,un:c宣布完高難度指定,大夥兒氣氛正高漲著,絲毫沒注意到因為晨間會議來遲而宣布暫時自習的導師,因為提前結束了會議而早早出現在教室,正對著他們怒髮衝冠。

 

然後就是現在與累積成深灰色的灰塵們為伍的景象,而今天是第三次執行這項懲罰。天知道他們得打掃這個已經快要被拆除的舊校舍幾次,他們那個年過四十還是未婚的班導師才會饒過他們。

 

對於掃除這件事情他其實沒什麼怨言,畢竟一群友好的同儕湊在一起,哪裡都是玩樂的目的地。りぶ使勁推開玻璃窗通風,順道透過窗戶的反射看看站在自己身後正用掃把和地板博鬥的伊東歌詞太郎。

 

今天的天氣很好,奧藍穿進他深黑的瞳孔,替他原本在課堂上打著瞌睡的雙眸染上一層漂亮的自然色。但在這萬里無雲的景象中,有一件和天氣無關的事他還挺在意的。

 

「……那歌詞太郎さん,你怎麼打算?」他遲疑的開口問道,拿著報紙假裝很認真的在擦拭玻璃。

 

「嗯?」對方像是正在驅趕地面上的髒汙,所以緊抿著雙唇應了他一字單音,他也沒什麼功夫去計較:「就是前幾天的那個大冒險啊,歌詞太郎さん打算無視?」裝作不以為然的態度,りぶ內心對於分明在意到快窒息,卻裝作毫不在乎的自己感到嗤之以鼻。

 

「不能無視的吧……大家幾乎每天都在提醒我那件事呢,好像很怕我反悔。而且沒達成的處罰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告白耶!絕對不要!」像在表達自己悻悻然的情緒,伊東歌詞太郎使力揮舞著掃把,地面上的灰塵飛揚而起,惹得他們兩人被引得一陣陣的咳嗽。

 

你真的要為了這場惡作劇般的大冒險去達成親吻一個人的任務?那麼你有喜歡的人囉?你喜歡的人是誰?你會選擇親吻那個人嗎?

 

りぶ想問,但是卻倔強的閉著嘴,看著教室外被窗戶框成四角的遠山和藍天。

 

 

2-

 

獨自一人的安靜是空虛的,在認識妳之前我從未想過,是在牽住了妳的手之後,我才發現了這件事,因為妳填飽了我的沉默。

 

妳還記得嗎?我們倆毫無共通點,在一起時總沒有興趣可以高談闊論,但是只要妳在我身邊我就能夠安心一個下午,而妳也總能領著我躺在校舍露天的頂樓,睡上一場舒服的午覺。

 

我想,除了戀愛以外,沒有任何情愫能夠這麼潤滑我。為妳的自由而欣喜是我一生最大的嬌縱,而愛上妳的義無反顧是我畢生最難忘的灑脫。

 

是的,我喜歡妳、我喜歡妳,我呢喃著、我竊語著、我反複著,愛上妳是我一輩子最夢幻的快樂。

 

 

*

 

下課的鈴聲響起,りぶ看著被安置在課桌抽屜裡那層層泛黃的紙張,想起在舊校舍發現它們時,自己慌慌張張的將它們偷偷藏起來的場景。りぶ根本不曉得這些信是打哪來的,或許早在好幾年前的舊校舍中就該被人發現,卻因為某些事而陰錯陽差的遭到遺忘了吧。

 

這些信成了りぶ的秘密,他將它們的其中幾封帶回家中閱讀,另外幾封則放置在學校裡,為的是在課間獨處時,或者上課無聊時可以拿出來繼續觀看。

 

字裡行間滿溢的愛意,連青澀如他都能夠飽讀,也難怪他會一頁又一頁無法停歇的續讀下去。

 

りぶ明白,偌大校園中從未宣之於口的暗戀是最為不起眼的,男女之間是這樣,更何況是同性之間的朋友。他撐著臉頰不經意的望向正和他人聊得愉快的伊東歌詞太郎,撇了撇嘴,突然和寄信人產生了共鳴的他座位靠窗,左側臉被陽光撲曬得有些發燙。

 

 

3-

 

妳還記得嗎?暑假時我們約好了要去海邊,但妳卻感冒而缺席了的那天。我獨自一人前往,熾辣陽光比起熱浪更叫我退避三舍,所以我選在夜晚時靠海的地方,獨自一人為妳哼著歌。

 

觀察著潮漲潮退,我發覺正如我猶豫不決的腳步,後浪推擠前浪的水波看似洶湧,實際上卻是待在原地踏著步。這時我才明白,不管如何在內心傾訴因妳而起的相思病,在現實中我也只能算是無病呻吟。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做什麼,只要有妳在就會有我。這個認知直到我寫下這行字時依舊困擾著我。

 

我多麼希望妳能夠發現我,這個喜歡著妳、而不是單單陪伴在妳身邊的我。

 

儘管我在腦海裡想像的現實面,是我如約成了妳的伴娘、妳我都已為人母,而生兒育女後的片刻閒暇,在拍打著浪花的岸邊閒話家常的時候。

 

但是我還是想瘋狂一次,所以寫下了這一封封的信,放在只有我們兩人知曉的祕密基地。

 

我既希望妳能發現它,也希望妳不要發現它。

但有了這些信,這段愛戀也不再一無所有,至少有個證明,證實了我曾有過一場美夢……

 

 

*

 

日落前的黃昏總似迷幻人的色階,他的全身上下都像是浸泡在夕陽裡頭,而再過幾十分鐘翻了個身以後就是月昇的深藍,將他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填滿了顏色。りぶ小心翼翼的翻閱著手中的信件,那名寄件人……那名少女對於另外一名少女的心意似乎還浮刻在上頭,筆跡隨著時間的流逝已有磨損的痕跡,仿若文字也為這可歌可泣的無果愛戀潸然淚下。

 

原來在不同的時光背景裡,也有人和他一樣正為相似的事情煩惱著。這件事實讓他好過了一點,也開始躊躇自己的猶豫。

 

「果然你還在!」半掩著的門板突然被完全推了開來,伊東歌詞太郎踏著室內鞋首先踩上講台,毫無預警的出現在りぶ周身半徑五公尺以內。時間已經接近五時三十分,而這時間還留在學校內的通常是打混摸魚久了忘了時間的值日生,例如顧著看信而忘了至今仍空白著教室日誌的りぶ。

 

「欸?你不是已經走了嗎?」因為自己今天打算晚歸,所以早早就打發掉那些約了人放學後要去速食餐廳聚餐的邀請,還以為伊東歌詞太郎一定會跟去的,畢竟比起無趣的例行公事還是一群人嘻笑怒罵要更為生動。

 

「我想了一下,果然還是想和りぶさん一起回家,所以我等你。」伊東歌詞太郎右腳跨過了りぶ座位前方的那張椅子,手肘靠著りぶ的書桌臉上還帶著懶洋洋的表情。

 

伊東歌詞太郎老是帶著的錶今日彷彿特別搶戲,秒針的聲響叩噠叩噠的抨擊他的耳膜,又或者那是加快的心跳急速傳送血液到全身的效果音,來者甚至讓りぶ忘了剛才教室內接近虛無的寧靜。

 

「……歌詞太郎さん已經完成了嗎?那個大冒險。」他自顧自說著,從吊在桌子側邊掛鉤上的書包裡頭拿出了手機。伊東歌詞太郎光是憶起那個瘋狂的賭注就想嘆氣:「當然還沒,總之就想辦法敷衍過去吧……可是又怕他們再拿這件事起鬨……啊!りぶさん幫幫我吧?兩個人一起找說不定就能找出兩全其美的方法哦!」

 

「可以啊。」

 

「真的嗚──」

 

りぶ只記得他結束了這個短短三秒鐘的吻之後,太陽剛好完全下了山。沒有開燈的教室內一片漆黑,瞳孔只晃過一秒他剛才按下手機快門的閃爍,掌中的人工燈光還亮著剛才那瞬間拍下的照片。

 

伊東歌詞太郎睜著雙眼,而他閉上眼睛湊上前堵住了那雙滔滔不絕的嘴。

 

「這個是完成大冒險的證明。」他異常冷靜的說著,但內心小鹿的胡亂擦撞早已走火,甚至下一秒就要悶得他表面的肌膚全數透紅。

 

「……りぶさん?」伊東歌詞太郎的眼神像是不帶任何情緒的問著他「為什麼」,りぶ不自然的搔了搔臉頰。

 

「已經達成任務了,所以你……不要去告白好不好。」

 

──不要對著我以外的人說喜歡。

 

りぶ在內心叫囂著這個願望,但過於緊張而加快的語速,卻忘了提供說出這句話的勇氣給他,膽量的額度似乎已經預支到極限了。

 

他只好無力的祈禱。

 

求求你,他哀求著,已經不想再得知更多單相思的痛苦。

 

 

4-

 

未來的我會不會祈願回到過去,向妳訴說這在日後怎麼也無法表達完整的愛語呢?

 

我想應該是會的吧,因為和妳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太美,儘管知道那一定會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光,我也希望上帝能夠給我更多和妳相處的機會。

 

妳說我們兩人要一起步入紅毯,穿上全世界最美的兩套婚紗,戴上最昂貴的鑽戒,嫁給最疼惜我們的伴侶。

 

婚禮中神父慈祥的看著兩對新人,一對是妳和妳暗戀已久的學長,而一對是我和妳所設想出來的能夠疼我一生的男人,讓神見證我們的幸福,我們年少時所約定的美滿。

 

是啊……或許神至少會給我一個機會,用白紙黑字證明我對妳的誓言,在我說出那三個字之前。

 

我願意,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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