りぶかし / 吻落槴子色

接續沉溺於夏天之後。^_^





縈繞在鼻尖的是梧桐的氣味。

 

指尖撥動琴弦,心煩意亂的步調倒不如秋日落葉紛飛那般幽遠,音樂本來就是靜心最好的方式,如今卻因為自己的心猿意馬而達不了以往的功效,從煩躁晉升到擺爛的等級,伊東歌詞太郎放好吉他後躺回床上的下一秒膝蓋便被自家的白貓攻占,窗內窗外景象一片祥和,心亂如麻卻無法讓他浸逸休閒的樂趣,恍恍惚惚的就又想到了前幾日落在手背上的舌尖,還有りぶ那一臉不甘說出口的「我喜歡你」。

 

被告白了……被友人告白了……!這種時候該怎麼做?習慣在理清現況後去分析最佳處理方式,但無奈經驗值為零也只能跟個無頭蒼蠅一樣,胸口悶悶的,腦袋更是有個東西堵在那裡。現在這樣的天氣明明是很舒爽的,唯獨自己的體內烏煙瘴氣……覺得更加鬱悶的伊東歌詞太郎雙手摀著臉,開始思考對方為什麼喜歡自己,而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對方。

 

りぶ老是喜歡欺負自己,說不定這是一種新型的欺負方式?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過頭了點?這種欺負大概比在學校的室內拖鞋裡偷偷放圖釘還要惡劣!悻悻然的同時伊東歌詞太郎不忘貓奴的本分,努力的利用現下憤憤不平的情緒幫自家兩隻白貓按摩,惹得整個房裡充滿了舒服的貓叫聲。

 

必須和對方確認才行!要用什麼口氣才好?「說!你是不是在欺負我覺得玩弄我很好玩啊!」不行,感覺有點太兇了,反倒自己才像是壞人。「你是在騙我嗎?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好像又有點太弱了……活脫脫像是個嫁入門的媳婦面對惡婆婆時怯懦的控訴。

 

「可以去找你……嗎?」發送完訊息之後被很快的已讀了,但是收到答覆又是一會兒的功夫。「嗯,歡迎。」伊東歌詞太郎看著りぶ的回應,只覺得這幾個字看來充滿疙瘩,整個人又被尷尬的情緒崩得緊緊的,對比以往大剌剌的相處模式,他倒有種關係被擅自更改了的委屈。

 

最近倒是有個不大的問題同時困擾著自己。

 

專屬嗅覺的區塊總有股難忘的氣味擱置在那裡,在自己快要遺忘時卻又會因為冷風的狂掃而更為清晰。這樣的形容太過於抽象他明白,但讓人難以忘懷的氣息實在衍生出了他太多情緒,好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味道?秋天的氣味?便利商店冬日熱賣飲品的口味?炎炎夏日裡薄荷的甜味?

 

來到了りぶ家門前,戰戰兢兢的按下門鈴,大概十幾秒後門板往裡撤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手來揮了揮,站在裡測的那人看起來沒什麼不對勁,邀請他入內的嗓音聽起來很自然,不像他就連開口也顫抖著唇瓣。

 

「那個……打擾了。」

「嗯,歡迎。別客氣坐吧。」

 

眼前的人比自己矮了幾公分,除去唱歌時那樣專心致志的神情,平日裡看著覺得就是個挺有趣的同道中人,現在光是偷瞥幾眼也會有股緊張的情緒湧上心頭,果然心裡有鬼做什麼都有鬼,不夠光明磊落實在不是他的處事之風。嘆了口氣坐在平日來拜訪時經常坐的位置,只見りぶ一臉認真的坐到了對面,這時伊東歌詞太郎才注意到桌上擺放的各式茶葉。

 

「歌詞太郎さん,我我我們來玩遊戲吧。」

「……玩遊戲?」

 

剛才的結巴是怎麼回事?不自覺的抬起手遮掩住上揚的嘴角,氣氛被這突兀的邀請給扭轉了,伊東歌詞太郎還是無法克制的笑彎了眼,腦海裡浮現出在得知自己即將前來時,努力想著該怎麼做才不至於場面太過僵硬的りぶ,伊東歌詞太郎笑到一半才發現自己在來之前好像也做過類似的演練,全力抑制笑意之後請板著一張臉打算等他笑完的りぶ開始講解遊戲玩法。

 

「歌詞太郎さん用布條矇住眼睛,然後靠鼻子去聞這些茶葉各自能夠泡出什麼茶。」先不論りぶ是去哪裡找來這些茶葉的,光是對方能夠想到這個法子就覺得又要憋笑到哭出來的地步,伊東歌詞太郎一面敬佩著りぶ的臨場反應,一面又覺得這畫面奇異的太過出乎意料。

 

「……如果你可以答對一半以上,歌詞太郎さん不管提出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這句話瞬間將伊東歌詞太郎拉回現實。

 

例如我們只做朋友,例如我們一輩子都是好朋友。

伊東歌詞太郎設想著自己的願望首選,竟覺得心臟有些絞痛,甚至不敢抬頭去看りぶ的表情,覺得自己會難受到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就奪門而出。

 

他點了點頭,接過りぶ遞過來的白布時還愣著有些猶豫,最後還是りぶ繞到他的身後幫他繫緊布條。嚥下了一口唾液,他對於自己的嗅覺一直都是持著普通評價,並不特別靈敏也不特別遲鈍,倒是這樣失去了視覺的場合,讓他不斷想起纏繞在記憶中的那股氣息。

 

「這個是……抹茶?」

「嗯。」

「然後這個是……煎茶。」

「答對了。」

 

伊東歌詞太郎扁著嘴,右手握拳的力道像是要去碾碎什麼,腦內呼嚕呼嚕的鳴聲不管再怎麼遏止都無明顯成效,他覺得現在的氣氛像是化成了人型然後緊緊掐著他的脖子,一反往日輕鬆自在的相處模式。

 

總有個聲音困擾著自己,那個聲音嘶吼著,對面那個人是自己珍視的好友絕非隨口說說,但同時卻又有種難受的感覺纏繞在自己的心頭。如果他說他想要做朋友,會不會兩頭空,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一旦這麼想,就覺得眼角酸酸澀澀的。

 

緊皺著眉頭的同時,卻感受到他人的溫度正撫上自己的臉頰,鼻梢沾染上的茶香被這人的氣味給蓋過。接著將茶香完全掩蓋過的,是另外一道鼻息和唇中濕潤且黏滑的觸感。


 「呼嗯……」鑽入耳窩的喘息發著抖,帶著慣有鼻音的侵襲者比起被動的他還要來的慌張,但是毫無反應的自己卻更顯得青澀,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正被吻著,近距離接觸的同時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動也不敢動的伊東歌詞太郎在來的路上就想過,如果這個人要牽自己的手、如果這個人要用雙臂擁抱自己、如果這個人要用吻暫停自己的呼吸……平時總在欺負他之後開懷大笑的姿態、唱起歌來的認真神態,若是讓這樣的一個人喜歡上,是不是再也不用擔心貓一般難以接近的りぶ會離開自己,往更遠的地方走去?

 

他征征的感受著上唇和下唇被覆蓋住的溫厚,白布遮擋住的睫毛顫抖著,在眼前的人伸出舌頭像是要挽留自己那麼一絲眷戀時,他才發現──原來那些設想,其實並不代表他在害怕兩人之間的關係改變,而是在期待某些新的可能。

 

吻緩緩的退開時,他仍舊張著在剛才的深吻中被迫啟開的雙唇,嘴角還掛著反光的液絲。伊東歌詞太郎這才聯想起他朝思暮想的那股氣息,環繞在他腦海中久久不去。

 

──是啊,自己一直思念著,覺得好聞的氣味。

 

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完全的靠近自己,拙劣的擁抱弄疼了他怕是也弄疼了りぶ自己,伊東歌詞太郎伸出手環抱住りぶ。秋日冽風凜凜,唯獨此刻的擁抱熱騰騰的翻攪著、融化著深植於心。

 

「這個是……りぶさん的味道。」

 

「……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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