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黨加濕器 / 程前三十公分的驟雨

Sex pistols(野性類戀人) paro。

簡略的解釋一些:這個paro的世界裡存在著斑類和猿類兩種人類,猿類為一般的人類,占有人口比例的大多數。而斑類則是占少數的人口比率,能夠行使特殊能力,繁殖力卻比猿類要低上許多的人種。

斑類主要分為六大類(貓又、蛇之目、熊樫、犬神人、蛟、人魚),這六類之中又分重種(斑類之中數量極少的貴重的種,力量強大,但繁殖力低)、中間種(位於重種與輕種中間的種)、輕種(能力最低,但是繁殖能力較高)。

魂現:精神和肉體交替,外觀顯現出原本動物的姿態,極度憤怒或者興奮時會出現。

 

因為是這樣子的paro,所以是架空!

請原諒我。

 

 

 

 

 

 

 

 

這個世界是以偶然構成的。

 

或許在銀河之中、或許在太陽系中,地球只是不小心誕生並且存在。進而因為更多的偶然,所以侏儸紀出現了,然後恐龍滅絕了;所以原始人出現了,然後進化成人類了。

 

又或許是因為神明大人的突發奇想,所以人類的種類產生了分歧──不是只有國籍和血緣之分,而是更為明顯的、生理上的分別。這一點天月也是在最近知道的──當然,身為眼前人口中的平凡猿類,他應該是一生都不會知道這一點,畢竟猿類看不見猿類和斑類最明顯的不同──魂現。

 

伊東歌詞太郎解釋的振振有辭,只可惜這些話實在太過突然,而且訊息量明顯超過天月平常所接受的太多,所以天月漸漸的開始看著眼前飲料瓶上插著的吸管發呆,直到伊東歌詞太郎拍了拍他面前的桌子,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再說明一次。

 

伊東歌詞太郎是俗稱的斑類,而且還是父親和母親都是貓又的純種貓又。而天月則是普遍人類所身為的猿類,並不具有幻化為動物型態的魂現,並且身上也沒有身為斑類所擁有的賀爾蒙,也就是說,雖然猿類對於斑類身上所產生的賀爾蒙沒有抵抗力,但猿類對斑類來說絲毫吸引力都沒有。

 

「我有問題。」天月乖巧的舉起手,雙眼半瞇上的模樣看起來著實有疑惑,而伊東歌詞太郎也不疑有他,「是的請說?」

 

「那你為什麼要一直纏著我啊。」

 

這句話是重點。

 

於是伊東歌詞太郎才終於開始理清兩人相識的契機──

 

是這樣的,據天月表示,他曾經撿過一隻腰部受了傷的貓咪回家,因為當天是周末而且又下著滂沱大雨,所以也沒辦法馬上去獸醫院讓牠接受治療,只能先帶回家裡幫牠清理傷口、外加在網路上搜尋急救方式。

 

說來奇怪,當時那隻貓咪分明受了不輕的傷,卻還有力氣在雨中發出聲音來求救。

喵──喵──喵的聲響融入了潮濕的空氣,這才划入了他耳裡。

 

總而言之他決定先讓這白貓待在家裡休息,等到接受完正規的治療以及痊癒後,再替牠找一個好的歸宿,這麼想著的天月便擁著柔軟的正宗娃娃入睡了。但是隔天早上急忙到臨時幫白貓建好的小窩旁查看時──那隻貓咪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隻貓咪是人類,也就是斑類的重種哦。」

 

伊東歌詞太郎將眼前接近常溫的冷飲一口喝乾,天月一臉詫異的模樣受到桌上水漬的反射。天月從沒想過那輕小說般的劇情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原來自己救的不是一隻可愛的小貓,而是一個人類嗎!?

 

「……可是,普通的那個……猿類?不是看不見魂現的嗎?」

 

「有些重種的斑類可以讓猿類看到自己的魂現哦,也可以算是一種特殊的力量。而且重種的話,應該不可能只是一隻小白貓吧,一定是豹之類的動物,那外表一定是偽裝的。可能是因為天月くん曾經收留過他,身上沾到了不少他的味道呢。」

 

「我還挺喜歡、那個味道的。」

 

所以呢,伊東歌詞太郎身為斑類,則是循著這強大的氣味而來。

 

 

通常愈是強大的斑類,身上所流轉的賀爾蒙氣味就會愈為濃厚,便於本身就難以生育的他們繁衍子嗣。也因為這一點,許多重種斑類在出生後懂事不久,就被灌輸了必須早日傳宗接待的觀念以及壓力,否則這個家族將會後繼無人,若是看上的斑類不是重種、無法生育出重種,那麼一個力量強大的重種家族便也會因為沒有適合的繼承者而落沒。

 

將手中的書本放回架上,這一區的膠裝書看來已經塵封已久,幾乎沒什麼人動過。雖然書上的確記載著這樣不可思議的事,但是因為從來沒有親眼看到過所謂的魂現,斑類大半也都很低調。所以猿類理所當然的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自然而然的把這些書當作寫得很複雜很沒科學根據的怪談小說。

 

簡直與古代的王權家族無異嘛……反觀猿類的社會流動,晚婚或高齡未婚的人多的是,只交往同居而不結婚的人,也從未聽過政府或家裡的人加以干涉、禁止的。天月緊皺著眉頭,覺得不可思議、也流露了些許同情,照電視劇上的發展,如果伊東歌詞太郎遲遲沒有找到中意的重種,那麼就會被家裡的長輩強迫去相親吧。

 

所以他才這麼迫切的來找自己嗎?因為自己身上有著能夠讓他從莫大壓力中解脫的線索。

 

但這才是讓人頭痛的地方。天月就算想破頭也不知道那隻白貓會去哪裡,畢竟接觸的時間只有短短一天,而且也完全沒有類似和白貓有關係的人和自己連絡過……如果不是真正的動物的話,貼尋貓啟示也挺怪的。

 

就這樣,伊東歌詞太郎勤奮的每天每日都跑來找自己,問問自己有沒有什麼可靠的線索,或者那隻白貓有沒有來報恩之類的。忍不住想吐槽又不是白鶴,天月開始好奇起這名主動向自己透露身分的斑類。

 

「我嗎?」

 

嗯。他點了點頭輕回道。天月剛才問出口的「歌詞太郎さん平時都在做什麼」都足以讓他心跳不堪負荷的加速,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開口打算和伊東歌詞太郎打開話匣子,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卻讓他覺得世界仿若下一秒就會翻覆般的冷汗直流。

 

「嗯……我喜歡唱歌,還有……旅行。」

 

到處旅行、唱歌給很多人聽。

不受到任何限制,只是為了唱歌和音樂而活下去。

 

遍及全世界的野心,就和雨一樣,不管在哪個角落都能夠留下足跡。如同雨點那般輕點陌生人毫無防備的鼻尖,用醉人的旋律進入那些不分你我和彼此的心裡。

 

只有音樂能夠無國籍、無血統的踏入人心。

只有音樂願意無條件跟隨在他身邊。

 

聽著這些話的天月,不知為何想起了那日由綿綿細絲驟變成濃厚重雨的天氣,那隻白貓的雙眼閃爍著比穿越都市上空的雨水還要澄澈,看著路燈卻像是反射著流星的光芒。

 

很相似、很相似的眼神,或許他們兩人真的是天生一對。

 

天月突然覺得有點孤單,有點……生氣。

他們的相處持續著,直到有一天。

 

「這段時間真的過得很開心哦。」

「欸?什麼啊,說得好像歌詞太郎さん要離開然後去很遠的地方似的。」

「差不多吧。」

「……欸?」

「天月?身體不舒服嗎?」

「……才沒有啦。」

 

如果這世界真的是以偶然所構成,那麼或許只有那麼一件老早就安排好的事是命運。

 

若是某個人注定好天生就會喜歡上誰、對誰死心塌地,那麼這絕對不是偶然,而是命運。一個被上帝安排好的命運──然後因為這些人的結合,而去產生更多的偶然和命運。

 

這麼說起來或許有點像在玩文字遊戲,但是他是認真的。

 

認真的覺得那些沒辦法、甚至沒機會去遇見自己喜歡的人,就被現實宣告出局的人很無辜。

 

所以難怪你口口聲聲都是偶然,而不是眾所推崇的命運。

 

上班上課時間的火車上總是人煙稀少,天月乘上了只有幾名看著窗外風景的旅客所在的車廂,外頭的天線水平相往著,就像是不久前伊東歌詞太郎才曾經推給自己看過的五線譜,要自己照著上頭的音符哼。

 

沒有選擇在對方約好的餐廳內告別,而是提前抵達伊東歌詞太郎可能早就整理好行頭準備出發的車站,面對面的月台上──隔著鐵軌。

 

因為很害怕兩人之間的距離再縮小,從一公尺變成五十公分,再從五十公分變成三十公分──那就像是他心中的一個量尺,一旦突破了某個最極限的距離,或許他會求伊東歌詞太郎不要走,或者很壞心眼的祈求老天爺不要讓伊東歌詞太郎太早找到那隻白貓。

 

隨著站務員的廣播以及車廂門的開啟,他站在火車離去的月台上,等待著對面月台伊東歌詞太郎匆匆出現的身影。

 

果然十五分鐘後,伊東歌詞太郎姍姍來遲的提著看來鼓滿的行李,慌張的想要查看火車的時刻表,這一剎那,卻讓他和對方的四目交集,軌道傳來規律的行駛聲,風速突然急促起來。

 

我想要告訴你,這世界上存在著命運。而你和那個──我所沾染上的味道,或許真的是命運,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去旅行,然後期待你們相遇的時刻再度降臨。

 

「如果遇到了,一定要告訴我啊!」

 

他閉上眼睛不敢去看伊東歌詞太郎的表情,只是用盡所有的力氣大喊。羞恥心、破音的可能性、被圍觀的機率全都被拋棄,他只希望在火車快要進站的時候,能夠將這句話傳到對方耳裡。

 

「……不會遇到的哦!」

 

伊東歌詞太郎這樣大聲回覆了他。他睜開了雙眼,忘記要固定好的髮型,在對方眼裡看來肯定亂糟糟的。伊東歌詞太郎笑著告訴他:「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而已。」

 

「想要多待在你身邊而已。」

 

火車車頭像是推擠著擾亂的風向前,進站時必會引出的強風颳起伊東歌詞太郎今天穿的白色襯衫衣襬,天月隱約看見了藏在白色衣襬下的包紮痕跡,那雙神似貓的眼神終究被火車劃過,覆蓋在前一瞬間的記憶上頭。

 

如果界線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麼必須在三十秒內,到達距離對方三十公分的距離才行。

 

狂奔起的雙腳,似乎再度踩踏上那日驟雨濺起的泥。

 

再度聽見那仿若──在雨中唱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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